“柬”单自由行

端午假期，揣着被奉为柬埔寨游记经典之作的《五月盛放》，来到这个凤凰花开的国度。尽管H1N1肆虐，尽管柬埔寨的雨季已经来临，尽管对于印度教和高棉文化功课远远没有做足，我还是屁颠屁颠地登上了FM833，开始了我对这片陌生土地的探访。

 

5月29日 上海–>金边

抵达金边已近午夜，出关时发现办理入境手续的柜台玻璃上果然贴着nothing to pay here，据说近年来柬埔寨海关官员索取贿赂的现象有了很大改观，想来这个提示牌一定起了作用。我那条通道由一位帅哥把守，心想帅哥通常应该比较爱面子，总不至于厚着脸皮问小姑娘要美元吧？不出所料，帅哥只是问了我一声"e-visa"? 然后腼腆而亲切地一笑，非常高效地敲下了我的入境章。

 

一出海关空调的冷气就弱了许多，热带气息扑面而来。来之前跟酒店联系接机，由于是晚间的班机，酒店坚持USD15, non-negotiable. 看了别人近期的攻略决定10公里的路不如自己打车。果真，一走出机场就有好多司机迎上前来。价格联盟相当坚固，一口价10刀。 坐上一位看似可靠的老司机的车–丰田佳美(后来发现柬埔寨的车除了丰田就是Lexus，几乎占了90%以上的市场份额吧), 报上酒店名字，便飞快地上路了。车况很好空调很足，司机一上车就问我是不是日本来的，当得知我来自中国，就无不自豪地告诉我他的儿子在大理念大学，还是研究生，他也计划着去中国看儿子看长城……来到酒店未开门就发现一条硕大的壁虎趴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5月30日 金边–>暹粒

早上7:30，坐上传说中的豪华大巴湄公快线(Mekong Express)开始5.5小时的颠簸。话说金边距暹粒其实只有三百多公里，拍脑袋琢磨着即便是蹩脚女司机如我开全程也顶多四个小时吧？但当大巴在乡间崎岖不平尘土飞扬的小路上无奈地跟在无数摩托和突突(tuk-tuk,一种由摩托车改装最多可载四人的交通工具)后面，以20-30码的速度爬行时，我意识到五个半小时还真是乐观估计。可见被我们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宠坏了，前些年两位数的GDP增长率还真不是盖的，是铺的~跟高棉人民相比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是何其先进！扯远了～这家湄公大巴据说是柬境内硬件和服务都最好的公司，车上有洗手间，上车每人发一盒点心还有矿泉水，还有漂亮mm当导游。可能是期待太高，乘坐体验只能给三颗星——mm的英文我大概能听懂百分之十，因为柬埔寨人说英语都是省略词尾辅音的，所以好端端的bus念起来就成了"ba"，是继日本和印度友人之后我面对的第三大听力挑战。这湄公大巴上的影音娱乐很值得一提，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小电视机乐此不疲地播放着高棉语mv, 拍摄水平跟我们九十年代初期水准相当，大多是浓妆艳抹的女主角搔首弄姿配上一袭白衣秀发油光可鉴的男主角不得不说的故事，很震撼很怀旧。

 

到达暹粒，买了吴哥景区三天的门票，当天下午就可以免费进入景区看日落。这次的最大遗憾是没有看到精彩的日出日落，因为每次都是云多得散不开，虽然在游玩时稍稍减轻了暴晒的程度，但在关键时刻太阳的缺席却每每让乘兴而来的人们扫兴而归。看看这80度的坡和络绎不绝的游人……

 

晚上去了颇受老外好评的Dead Fish, 菜式和伴舞都不过如此，amok fish还是冷的……

 

 

 

 

5月31日  吴哥小圈

日出@Angkor Wat

可惜又逢多云，许多哥们儿严阵以待三角架伺候，结果太阳只是羞涩地从云端透出些许光亮。

 

 

倒是转身的一刹发现一只黄色的热气球在凤凰树的掩映之下显得格外的美丽耀眼，如此的配色甚至有童话般的意境。

 

 

 

离开吴哥寺，穿过吴哥通王城(Angkor Thom)的南门，一路直奔

 

Bayon 巴戎寺

建造在通王城中心的巴戎寺由阇耶跋摩七世重建，作为吴哥佛教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巴戎寺凭藉其复杂的建筑结构和精美的浮雕让人流连。我想，关于历史、建筑、宗教等背景知识大家在众多导游书中可以找到极为翔实的介绍，我作为一知半解的游客就不再赘述了，附上些许图片与大家分享。

 左：吴哥的微笑                                                  右： 光影

 

 

左:  我和我的《五月盛放》                                                     右：巴戎寺入口

 

 

左：模仿Apsara跳舞                                            右：无数浮雕之一

 

上午剩余时间参观了Baphuon 八方寺，Phimeanakas 空中宫殿, Terrace of the Elephants 战象台阶, 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 癞王台阶, 以及通王城之外的Chau Say Tevoda 周萨神庙（中国支援修复），Ta Keo 茶胶寺，还有“古墓丽影”的拍摄地Ta Prohm 塔布茏寺。照片大家可以在相册里看到。值得一提的是塔布茏寺，果然是相当原生态的，巨大的树根与岩石共生共存，让人在感叹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时也为文物保护工作者出了难题——如果让大树继续无限制地生长下去，总有一点建筑会被树顶垮；而如果砍掉这些树，那么古寺将瞬间崩塌。如此纠结的塔与树的关系难怪会被誉为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摔跤，而似乎最后稳操胜券的还是自然。

 

 

 

Angkor Wat 吴哥寺

花一下午的时间细细观赏吴哥寺回廊的浮雕，手捧Lonely Planet，认真地把浮雕刻画的情节和书中的叙述一一对照，时不时蹭一下各种语言的导游（此时方恨自己的法语已经退化），结果发现有许多台湾团的导游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的典范，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物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凡是反面角色一律称为阿修罗……著名的“搅拌乳海”浮雕部分正在维护，吴哥寺的第三层也是搭起了围栏竖起No entry的牌子。但漫步在开放的这些区域已经足够人欣赏和感叹。其实在历史文化如此丰富的景区一座座庙宇探访过来，人是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的，所以在面临体力消耗的同时还要注意调整自己的审美情绪。

 

星爷作品中有手指满天乌云曰：“好大的黑棉花糖啊！”之经典语录。地处热带的柬埔寨，可能因为纬度的关系，天空很低，云层与建筑顶部的距离也就显得出奇的小。所以与中国名山大川的壮美相比，吴哥的建筑更多一份精美。蓝天中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悠然地飘在吴哥寺的上空。

 

 

 

6月1日 吴哥大圈

这一天其实是我柬埔寨之行里最适合看日出的一天，前一晚下了场大雨，这天早晨万里无云。但是因为前一天暴走过后人困体乏，没有了早起的激情，于是错过了美景。所以建议大家在吴哥的日子要抱着守株待兔的精神天天4点半起床看日出。这一天的行程如下

上午：Pre Rup 比粒寺，Banteay Srei 女王宫，East Mebon 东梅奔，Preah Khan 圣剑寺，Ta Som 塔逊， Neak Pean 龙蟠水池；

下午：Banteay Kdei 班黛喀蒂，Prasat Kravan 豆蔻寺，重访Ta Prohm, 以及Srah Srang 皇家浴池（观日落）。

 

Banteay Srei 女王宫

当地人昵称为Lady Temple，距离通王城乘坐突突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说是当年逢战乱时的后宫，亦为女子庇护所。由于全部建筑都由红砂岩建成，加之其雕刻精美，小巧玲珑，这个昵称颇为贴切。

 

阳性的蝴蝶(papillon)，停在阴性的红砂石(latérite)上，加上光与影的阴阳配合

 

 

Preah Khan 圣剑寺

与阇耶跋摩七世献给他母亲的塔布茏寺相对，圣剑寺是这位国王献给他父亲的，所以这两处建筑整体气氛上颇有几分神似。圣剑寺最具特色的莫过于藏剑台对面的两层石构建筑，与传统吴哥建筑风格迥异，却与古罗马地中海沿岸建筑相似。

 

既然与塔布茏寺遥相呼应，那其中的树也一定是不得不说的强大。我们来看看圣剑寺的木棉树是如何与建筑紧密相拥的。

 

记得当年复旦双子楼拔地而起的时候英专小宁们乐颠颠地把他们比作是校长wsh和党委书记qsd的生殖器崇拜，还编出故事说本来两栋楼是要造得错落有致的，但因为两人互不买账，认为各自都不相上下于是造就了两栋同高的双子楼。后来每每看到生殖器崇拜总会想到这个段子。印度教里的林迦(Linga)–生殖器崇拜历史悠久，具体追溯到与Shiva湿婆有关的神话，具体情节请wiki之。这边奉上圣剑寺内男女生殖器崇拜雕塑各一，据说古代不孕者将水倒入雕塑（右下），从凹槽口接水引用，即可得子。

 

 

6月2日 暹粒–>金边

上午去了越南浮村，这里的人们生活在船上，而船就漂浮在河中，不用靠岸，于是吃喝拉撒所有生活起居都在这浮村上进行。因为95%以上村民都是越南人，所以名为Vietnamese Floating Village. 浮村这个乍听上去还很浪漫的名字其实只是代表了贫穷与落后，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现代人要抱着他们祖先的生活方式蜗居在逼仄的船上，在岸上一样可以捕鱼为业，同时也可以享用更多现代文明带来的便利。我不禁要问，阻止他们进步/进化的是惯性还是惰性呢？

 

告别暹粒，再次坐上湄公大巴，五个半小时以后回到金边，发现这里与浮村相比物质文明已经是相当丰富了。

 

大巴上后座的一位美国大叔在停车休息时上前搭讪。我一般对于独行于柬埔寨的美国大龄男性有种自然的反感，可能是因为听说了太多此类人在柬如何与未成年少女进行性交易的丑闻。在这个饱受战争摧残，经历了红色高棉恐怖统治的国度，这里的年轻人可能比一战和二战后迷失的一代、垮掉的一代更加不知所措。面对许多历史遗留和现实问题，我看到的有烈日和暴雨下勤恳工作的突突车司机，有在景点缠着游客兜售明信片索要糖果的孩子，也有在金边的酒吧装扮时髦坐在肥胖的美国佬腿上的年轻女子。我知道自己无权去评价或谴责任何人，也没有哪个西方国家有义务对柬埔寨年轻人的健康成长负责。只是当美国人在标榜自由和人权的时候，希望他们也看到了自己国家那些挺着啤酒肚留着拉碴胡子谈吐粗俗的糟老头子们在这个东南亚国家的所作所为，我想任何有良知的美国人都会为此感到羞愧。

 

扯远了，话说车上的这位大叔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儒雅，简短的背景介绍后得知他是Berkeley的毕业生，当过兵，喜欢潜水和周游世界。聊着聊着我发现他有点像我们公司的研究部主管，对于所有事情都“有话要说”，从金融危机到美国政治，甚至问我两天后的天安门事件二十周年国内会有什么纪念活动。他说那个年代的中国学生就像伯克利60年代的学生，他们那样迫切地呼吁变革，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改变什么。我想，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们不满于生存现状，但到底要建立怎样的新秩序，甚至想要怎样的生活，我们未必能够说得上来。大叔给我在金边的建议，check out all the blocks. 于是我揣着相机在金边的街头暴走，穿过一条条或灯火通明的食街，或崎岖狭窄的穷街陋巷，一个真实的柬埔寨就这样呈现在眼前。在暹粒，因为住处在市中心靠近酒吧街，身边绝大部分都是国外的游客，很有一种身处阳朔西街的感觉。而在金边，我目睹了更多高棉人真实的日常生活。

 

6月3日  金边–>上海

National Museum of Cambodia 柬埔寨国家博物馆

许多在吴哥看到的雕塑底座或者身首异处的神像，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与它配对的部分。博物馆与外面的世界是相对独立的，绿树掩映下的红色建筑，修剪整齐的绿化，乍看之下仿佛置身于发达国家的某处私人宅邸。然而博物馆室内却没有安装空调，呼呼转动的电扇外加没有玻璃框赤裸裸呈现在眼前的雕塑又把人拉回到发展中国家的现实中来。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拉近了参观者与展品的距离，一尊又一尊毗湿奴、湿婆的雕塑就这样蓦地矗立在眼前，仰视，退后，平视，前进，再仰视，努力地把这一个个形象记录在脑海中，因为室内不允许摄像。

 

The Royal Palace 皇宫 

离开博物馆，金边另一处必去的景点就是皇宫，因为至今柬埔寨的皇室还在内居住，所以对外开放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据很多人的记录，皇宫的金碧辉煌是很上照的，不巧当天又适逢一场暴雨，雨后居然一直没有放晴，因而照片效果大打折扣。皇宫很多的展厅都是要脱鞋进入的，其中珍品最为丰富的银殿大厅内有一尊佛像胸前有一颗重25克拉的钻石，不晓得易先生看到如此大的鸽子蛋会有何反应。银殿内有一处迷你版的吴哥寺模型，配上银殿为背景，很有意思。

 

左：迷你吴哥寺与银殿                                         右: 皇宫一角

 

返回上海的航班起飞时间也近午夜，尽管高棉食物还算美味，但到了旅程的最后我的胃开始想念常规食品，于是走进一家名为Garden Center Cafe的餐馆，点了满满一盘大餐。回来后居然发现他们的网站www.gardencentercafe.com，推荐给以后去金边的朋友，如果你的胃也会时不时想要从东南亚食物中暂时逃离一会儿，那这个地方是不错的选择。

 

Phnom Penh International Airport 金边的机场

建筑很有特色，熟悉的DQ让人倍感亲切，热带风情十足的用餐和休息区，安静的背景音乐，让我在等待check-in的无聊时光能用一杯拿铁一本书轻松度过。这里要小小抱怨和谴责的是和谐气氛在三名中国游客进入之后被打破，大声喧哗和交谈，手机铃声大作——好在此时离开始办理登机已不多时，我鄙视地扫了他们一眼，推门离开。

 

最后一站是金边机场的免税店，发现自己在领略过暹粒的night market, 金边的中央市场和俄罗斯市场之后，还是偏爱不需要讨价还价整洁文明的购物环境。Dufry免税店规模不大，但可以买到不少有柬埔寨特色的小礼物，香皂、茶叶、香料等，比在市场上的包装精美得多（我承认我不是实用主义者），但看上去养眼真的是很重要，不是么？起飞时违反飞行条例偷拍了一张金边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光，与上海的灯火通明迥然不同。

 

再见柬埔寨，也许有一天我会重访的。